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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小丑魚（海生館多媒體影音管理平臺） |
專業諮詢－
海洋生物｜國立臺灣海洋大學終身特聘教授 張清風
性別研究｜淡江大學英文學系助理教授 王蔚婷
採訪撰文－海生館科教組 林立涓
協力採訪－海生館科教組 張季慈
圖－海生館多媒體影音管理平臺
理解海洋，不只來自科學，也來自文化與我們觀看世界的方式。「藍色人文」嘗試在自然與人文不同視角間展開對話。
當我們凝視海洋，除了觀看自然如何運作，也重新思考人類既有的分類與界線。本期從海洋生物出發，思考性別的多種可能。跟著海洋生物學家與性別研究學者的視角，看見那些不被既有定義限制的生命樣態。你會發現，「不一樣」，其實是生命最「酷」、也最自然的一種可能。
在文章開始之前，我們先來玩個遊戲：
以下有這幾隻生物，先暫時放下牠們的物種差異，也不用在意牠們是否真的會生活在同一個環境裡。想像牠們是5位演員，正準備演一場家庭情境劇。而你，是這齣戲的選角導演，也是編劇。在你的安排裡，這5個角色之間會是什麼關係？這個「家」會長成什麼樣子？場景、角色和性別都不限，唯一條件是牠們是一個「家」。
這個想像遊戲，沒有標準答案。在筆者與朋友們的遊戲中，牠們有不同的身分與家庭：小抹香鯨媽媽和海星阿媽充滿張力的三代同堂；大翅鯨爸爸、小抹香鯨媽媽與三個小孩構成的核心家庭；被收養的大翅鯨大哥，與他的同性伴侶共組的新家庭；還有大家都是在收容所長大的孩子，成為彼此的家人。不同的回答，反映出我們如何理解家庭與對性別的既有想像。那些差異，並不來自海洋，而是來自我們觀看世界的方式。
當我們逐漸意識到，家庭與性別不只有單一想像時，海洋早就告訴我們：這些從不是例外，而是自然的一部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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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透過圖卡角色扮演與情境創作，反映我們對家庭與性別的想像（林立涓攝） |
是「嬲」或是「嫐」
「嬲」與「嫐」，常被用來戲謔描繪性別之間的糾纏與越界。但在海洋中，看似越界的存在，卻不是例外，而是自然的一部分，更是一種生存的策略與生命的節奏。
在海洋生物中，有些物種的性別會隨著生命階段或環境做改變。例如黑鯛，出生頭2年為雄性，之後部分個體會轉變為雌性（先雄後雌）；石斑魚則恰好相反，出生時為雌性，過了5、6年後部分變為雄性（先雌後雄）；此外還有錨形紋葉珊瑚這類可在不同時期進行雙向性轉變的物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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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赤石斑魚 |
這樣的性別流動，並不是偶然，而是一種生存繁衍策略。例如黑鯛之所以會先雄後雌，是因為體型較大的雌魚能產出更多、品質更好的卵，進而提高孵化率；相較之下，雄魚的精子數量並不會隨體型顯著改變。因此，當個體成長到一定程度，轉變為雌性反而更有利於整體繁殖成功。
這些轉變也並非隨機發生，而是受到多重因素的影響：內在如基因與激素的調控，外在則包含環境溫度、族群密度與社會階級等條件，共同形塑不同生命階段的樣貌。
「自然」不自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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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黑鯛 |
從黑鯛等生物的性別轉換可以看到，在大自然中，性別並非一成不變，而是會隨著環境與族群結構調整的機制。現在讓我們回到人類社會。想請你思考一個問題：你會如何定義人類的「自然」？
再來玩一個遊戲。請將下列詞語，直覺地與「男生」或「女生」連結：
你為什麼會這樣選擇？
「是男生就不要哭、有擔當」、「女生要溫柔、要乖」。這是否常在日常中聽到？當這些提醒不斷響起，久了好像理所當然，甚至一種「自然」。於是，當一個男生展現陰柔，或女生「很man」時，這些不符合期待的表現，容易會被貼上「不自然」的標籤。
但這些「自然」，是來自生物本身嗎？還是也來自我們所在的文化、制度與習慣？那些看似理所當然的標準，多半是在長時間的群體生活中，為了分工、秩序等逐漸形成的。在不同文化與時代中，人們對「像男生」或「像女生」的想像其實並不完全相同。當我們用固定的標準去理解每一個人時，那種看似客觀的「正常／不正常」，也會在無形中縮小生命原本可能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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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可雙向性轉變的錨形紋葉珊瑚 |
回到海中，對這些生物來說：性別並不是一個需要被固定下來的標籤，而是一種會隨情境調整的狀態。「成為什麼樣子」不是一次決定，而是在不同階段中不斷回應環境的過程。這樣的觀察，其實也和性別研究中對於「性別角色如何在社會中形成」的理解相當接近。
這樣的現象，也讓我們有機會思考：現在所理解的性別樣貌，只能是固定的嗎？還是有可能在不同的關係、環境與生命歷程中，有不同的樣子？
不一樣，也是自然的一種樣子
透過海洋，我們看見生命在自然界中，為了生存與繁衍發展出的多變與多樣。這樣的多樣性提醒我們：或許不需要只用單一標準看待生命。當我們欣賞海洋、讚嘆自然的豐富時，是否也能把這樣的理解，放回自己與他人身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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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顏色與物件本身沒有性別，是我們的眼光決定了它們的樣貌（林立涓攝） |
「人類社會習慣把『一男一女，終生不變』當作唯一正常。但當你看向珊瑚，發現雌雄同體是那裡的主流時，你會發現多樣性才是自然的本質。」王蔚婷教授說，「我希望青少年明白，『少數』並不代表『不自然』，他們只是演化長河中另一種同樣存在的生命樣貌。」
也許，我們不一定要立刻為自己找到一個明確的位置。
但當你發現自己的樣子，和社會期待的不太一樣時，或許可以這樣想：在海洋裡，那些看似「不一樣」的存在，往往不是錯誤，而是生命回應環境的一種方式。
有些樣貌，不是偏離，而是另一種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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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當定義不再單一，生命在色彩的流動之間，緩緩前行（林立涓攝） |
下篇，我們將繼續從海洋生物多彩的性別光譜出發，看見牠們多樣的家庭與親職方式，也進一步思考，人類社會中的「家」，是否也可以有更多不同的樣子。
▎性別關鍵字
如果你想更深入了解，以下是這次訪談學者提到的一些概念：
性別流動（Gender Fluid）：
性別是個連續的光譜，不是二元固定的。個體的認同可能隨時間與情境改變。
性別本質主義（Gender
Essentialism）：
認為人類行為、性格與社會角色，來自於生物性別（如染色體XX/XY或生殖器官）。
社會建構論（Social
Constructionism）：
我們所扮演的角色，並非天生固定，而是在不同的文化、社會與環境條件中逐漸形塑出來。
異性戀常態（Heteronormativity）：
一種「異性戀才是標準答案」的社會潛規則，認為所有人天生都應該是異性戀，並據此建立規則，導致其他多樣的性別特質被隱形或邊緣化。
酷兒（Queer）：
強調性別與性傾向並非固定本質，而是多樣且流動的，並透過不斷提問，挑戰社會對「正常」的既有定義。
▎延伸閱讀
本期相關文章 p46〈【海生館特展】藍色之外──海洋性別變奏曲〉
想了解更多海洋生物的性別變化，以及性別研究的觀點？請點選連結閱讀張清風與王蔚婷教授的訪談整理與延伸內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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